危险的红包

发布时间:2012-01-17     作者:admin

碧水琴川 廉政小小说征文
 
危险的红包
 
曹家俊
 
    方至正接到了中学时代老同学“老千”的电话。
    “老同学,看到报纸了,祝贺你啊,荣任局长!”
    两天前,报纸上公布了新一届市政府组成人员名单,他被任命为市建设局长。
   “你可真会开玩笑,不就是区区一个局长嘛,算不了什么。”
   “听你口气,你还局长官位小哇,你是我们中学老同学中做官最大的了,可喜可贺啊……”
    他只好嘿嘿笑了笑。
    “什么时间,老同学再碰碰头,聚会一次,好不好?”
    “我现在很忙……”
    “看你,一升官眼睛就长到额角头上去,看不起我们这些无职无权的平民百姓了。”
     听老同学这么调侃他,他只好答应:“那么,还是照老规矩,大家‘劈硬柴’。”
    “好的。到时你若缺席,别怪老同学说你‘一阔脸就变’,所以啊,非去不可!”
     每年,他们同班同学都要聚会一到两次,中午到一个小饭店撮一顿,都坚持了十多年了。
    半个月后的一天中午,他们班上的老同学在一家饭店聚餐。
    到的同学不少,除了原来经常碰头的的老同学外,还多了几张陌生面孔,说起来都是中学里的校友,有的比他高届,有的比他低届,见到他后,争先恐后过来同他握手,还 免不了说几句“祝贺荣升”之类的话,弄得方至正很不好意思。
    老同学聚会,气氛热烈。酒过三巡,突然间餐厅里灯光一暗,音乐声响起,服务员送进来一只三层大蛋糕,上面插着一圈蜡烛。大家一齐唱起了“祝你生日快乐”歌。原来,今天是方至正的生日。本来他已准备晚上全家一起过生日家宴,想不到老同学也想到了。大家一齐举杯向他祝贺,分食了生日蛋糕,后来还打开了卡拉OK,兴致勃勃一展歌喉,直到下午一点钟才散。分手时,老千把喝得微醉的方至正拉到一边,说是受某位校友之托,代送方局长一盒生日蛋糕。方至正要推却,老千说,那位老校友因为接到公司的电话已经先走了。不容方至正分说,他把蛋糕放进了叫来的出租车里,方至正只好请老千转达他的谢意。
    当天晚上,方至正在家过生日,把各自的父母都请来了。妻子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,一家人沉浸在温馨祥和的氛围中。
    儿子抢着要切蛋糕,谁也想不到,打开盒子时,蛋糕上赫然摆放着一只红包。儿子拿起红包,从里面抽出一张纸,大家都惊呆了,那竟然是一张十万元的存单……红包里还附着一张打印纸条:“区区薄礼,不成敬意,万望笑纳。祝方局座生日快乐。”下面无署名。
    儿子第一个惊叫起来:“老爸,人家向你行贿了!”
    老父一脸紧张:“这可千万不能收!”
    岳父直盯着女婿说:“拿人家手软,吃人家嘴软,这不是什么薄礼,这是鱼饵啊!”大家七嘴八舌,都说无论如何也不能收。方至正心里明白,你只要一收下,以后有的是麻烦事。自己一坐在局长的位子上,就有多少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自己。前任三位局长,都因为前赴后继职务犯罪,现在都在监狱里蹲着,自己可千万千万不要重蹈覆辙!
    本来开开心心的生日家宴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,看着桌子上的蛋糕,好像面对着一颗定时炸弹,一家人足足静默了十几秒钟。还是方至正醒悟得快:“不好,我得赶快把这些东西送回去!”妻子一边埋怨“这个老板怎么可以害人哪”,一边催促丈夫:“你马上送去,我们等你回来再吃饭!”方至正带上没有动一动的蛋糕,连同那装着存单的红包,一起送到了老千家里。听了方至正的话,再看了蛋糕里的红包,老千也很惊奇,说他对此一无所知,那个当老板的老校友只是托他代送而已。方至正很严肃地说:“请你直接交还给那人,就说我坚决不收。拜托你了。咳,这种人不能接触,很危险的……”老千一边答应,一边尴尬地说:“怎么会这样,怎么会这样……”。
    三个月后的一天,市反贪局接到一份举报信,说某月某日,在某饭店某餐厅,建设局方局长接受某老板行贿十万元,这是某老板在一次饭局上向人夸耀与市里领导有关系时透露的。十万元,这可够得上判刑了。反贪局当即与市纪委联系,纪委徐书记马上打电话约谈方至正。徐书记开门见山问方至正:“近日有没有收别人送的钱?”方至正一下子就明白了,当场就把老同学聚会、自己在家过生日发现蛋糕里红包,红包里藏着十万元存单的事一五一十全盘托出。“请徐书记相信我,我发现后就立即送到老同学家里,托老同学退回去了。而且从那以后我再没有同那个老板有过接触,这可以去调查。我以党性保证,绝对没有收钱的事!”
    徐书记当然不能听信他一面之辞。因为那封举报信里没有提到方局长退钱的事。反贪局找到了老千核实,不料老千十分紧张,当场承认,方至正把东西送到他手里后,他没有立即送给那老板,而是放在自己家里,他想,只要那老板不问起,他就要拖下去。行贿的事都是你知我知的秘密事,当事人大都心照不宣,一般不会说出来的。那老板因送出礼后没见退回来,就认定方至正已收下了,心里暗喜,正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行动。原来他一心想要承揽一个城建项目,正在千方百计拉关系。
    最后事情终于弄清,方至正是清白的。但从这件事中他也汲取了教训:手中有了权,就有人盯着你,打你的主意,自己必须头脑清醒,站得端正,不受任何诱惑。过后,他写了一张警句贴在办公桌上,当作座右铭:
    “手莫伸,伸手必被捉!”
 
(刊登于2011年“常熟开关杯”廉政小小说作品集《碧水琴川》,获佳作奖。)